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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有如初春
来源:作者:  发布时间:2017年12月05

    在这个晚秋的一个下午,我见到95岁的屠岸先生,他步履缓慢,走出书房,在小院子里散步。他中等偏上的身材,穿过十分朴素,头发花白。虽然走路慢,但不用拐杖,左脚向前迈步时,身体会先有往后一颤,好像我的人生不经意地被多打了一个逗号…… 

  有人说,屠岸先生的名字是和诗歌,和惠特曼、莎士比亚、济慈等诗人的那些闪光的诗篇紧密相连的。19231122日,他出生在江苏常州文笔塔下的一个书香门第。在父母的熏陶下,1940年就开始写诗,迄今犹积极从事诗歌创作与翻译。著有诗集《萱荫阁诗抄》《屠岸十四行诗》《哑歌人的自白——屠岸诗选》《诗爱者的自白——屠岸的散文和散文诗》《深秋有如初春——屠岸诗选》《屠岸诗集——晚歌如水》等,新近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为他出版了八卷本《屠岸诗文集》。他的诗歌自觉地把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联系起来,把个人感受与哲学意蕴结合起来,把深厚的民族文化积淀与西方诗歌的现代手法结合起来,注重诗的语言提炼和表现张力,他的诗歌深受读者的喜爱,对中国新诗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。作为翻译家的屠老从1946年就开始从事诗歌翻译,1950年即翻译出版中国第一部《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》,1997年出版的译本《济慈诗选》,获得第二届鲁迅文学奖翻译奖。他的译作和他自己创作的诗歌,都是我们文学宝库中的一笔难得的财富。

  屠岸说:我没有创作计划,搞翻译是可以定计划的。虽然搞翻译也需要悟性,但是它带有一定的技术性,所以可以定计划;而写诗是要凭灵感的。即使再专注地投入也未必能获得灵感。“离休后,有时几个月不写诗,有时思想忽然有所触发,就有了诗。我常常在床头搁好纸笔,一有灵感就记录下来。有时因为没有准备纸笔,没有记下,过了一些时候,会把想到的东西忘了。”在电话的那头,屠老像是自语,更是对我的劝勉。

  那天,在电话中,屠岸说,“写不出来时不要硬写”,时年87岁的他比喻自己的心境“深秋有如初春”,我想,那是红树黄花浸透了的丰盈,成熟和沉淀之后,诗人的一颗赤诚的童心和春日般的诗心,仍旧在给人们带来鲜活的感动。

  往事并不如烟,2008年,我的散文诗集《野火与柔情》出版后,承蒙孙肖平老师引荐,我怀揣忐忑和希望,将诗集寄给屠老,时值盛夏,在燥热的日子,我半个月后打电话给他。

  不料,无人接电话,心凉半截。郁闷中,给孙老师打电话寻问情况。电话那头传来热情高亢的声音:“呵呵,书收到了,屠老也收到了,他回常州老家了,半月后回来再联系吧。”

  “是屠老吗?我是安徽的王贤友……”“谢谢,你的书收到了,我跟你说句实话,书收到后我翻了翻,把它放在床底下。回来后,孙肖平打电话来了,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,我就把书找出来了。我认真地看了,用了两天的时间看完了,等我休息几天,再说吧,到时谈谈我的看法……”

  一周后的下午,孙肖平打通我的手机,很是兴奋地说:“贤友,你听听——您的散文诗,视野广阔,纵的方面,往往透视历史;横的方面,反映广袤的祖国大地,城市和乡村。您的笔墨给读者输送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愫。有的篇章,给人以深邃的历史感;有的篇章,给人以鲜活的现实感;或者二者结合在一起。您始终挥之不去的情结是故乡,故乡的山水,一草一木;故乡的亲人,男女老幼……无宁说,故乡就是祖国的缩影。浓浓的亲情把读者带到一片乡思、乡愁、乡土之恋的温馨之中。

  您的语言,经过推敲和选择,达到了精炼。少有多余的话。由于俭省,往往使读者感到读一遍不够,读两遍也不够,必须多读几遍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美和意义。

  您立志于民俗文化的研究,这极好!当前,民俗文化面临消失的危险,急需抢救。从事这方面的搜集整理和研究,是值得赞扬的大好事!只是,我以为,在从事民俗学探讨之余,适当进行文学创作,写一点散文诗,也是可以的。这二者未见得水火不相容。无宁说,二者可以相辅相成。未知尊意如何?”

  “这是你的一笔财富啊。我老了,没用了,说话也没人听了。但愿屠老的话能给你帮上一点忙。明天我就特快把屠老的信寄给你。”孙肖平老师饱含深情地说。

  善始,意味着我走进了屠老的世界。

  此文后收入屠老的文集《霜降文存》和《屠岸诗文集》,书出版后,事务较忙,年事已高的屠老,但他依然没有忘记一位在文学道路上艰难跋涉的青年,随书附信给我:“……没有你的电话,只好邮寄。快递公司要你的电话,否则不寄。”

  在由三联书店出版,屠岸口述,何启治、李晋西编撰的《生正逢时——屠岸自述》中我读到:他在当(人民文学出版社)总编辑兼党委书记的那一届领导班子很团结,工作效率很高,出版了大量优秀作品,同时也发现和扶持了很多人才。

  在屠老身上,我们很容易找到儒家思想的痕迹,为人宽容,宽厚。他从不轻易贬低人,在谈起他的同学、同事、朋友,总是赞美之词多,批评的话少。即使是有争议的人,也是在肯定其优点后,指出其不足,多能既往不咎,以诚相待……

  记得甲午年我在苦思冥想的日子里,拨通屠老的电话,他很是认真地听我“高谈阔论时事”后,真诚地以言相赠:胆欲大而心欲细,智欲圆而行欲方。这两句格言是他的辩证哲学观的体现,处世待人既讲原则,又要有灵活性。

  于是我斗胆请他为我的书房“晴耕雨读斋”题名,他笑了:我的字写得不好……

  很久了,雨下了,天晴了,电话响了,我望着书房门头上屠老题写的“晴耕雨读斋”,以及挂在书案上方屠老题写的“聚贤为友”的横幅,双眼热热的,耳畔反复想起屠老深沉的男中音:“谢谢你,字写的不好,你要是喜欢,就留着,不喜欢,就丢了,不要勉强。”

  与屠老相识,有幸聆听,是一种难得的享受,就像品一杯沏得酽酽的茶,喝过后,咂咂嘴,还会涌上悠长的回味。或许,当岁月在一个人身上缓缓地流淌出学者的味道时,便产生了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,让人看清人性的贪与嗔,再默默低下头自省。这是一位耋耄老人用时光装点了须发后,留给这个时代的深深思索。(艺术支部 王贤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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